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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劳尔来说,睡觉和醒着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不管是睁开还是闭上,都是一片漆黑。
被蒙住双眼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除了“这里是魅影的地下王国”这一认知以外再没有其他头绪。
他被魅影绑架了,因为他没有服从魅影的命令。
本来以为自己会遭受酷刑虐待,他们——他与魅影相互憎恨,对于任何肉体上的折磨劳尔都不会惊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夏尼家的男子汉绝不会屈服于暴力之下。
可是,现在劳尔心里产生了恐慌,这是精神上对于未知的畏惧,远比皮肉之苦更可怕。
他的手脚被纤细却足够坚固的金质链子锁住,另一头分别固定在床头和床尾。细链有足够的延展空间,让他能在这间精心设计过摆放以防止他受伤的屋子里活动,却又碰不到门。劳尔刚开始还会四处走走,想弄清自己的位置寻求徒劳的安心感,现在他已经很少从床上起身了。
距离上次魅影给他送来饮食不知过去多久,他吐出一小段舌尖轻扫一圈,尝试用唾液滋润干裂的嘴唇。空荡荡的房间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现在是夜晚吗,抑或是明亮的白昼?劳尔不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到极限,他要被逼疯了。
魅影在机关镜子中窥视着劳尔的模样,“时机已到”,他这样想着,内心充满快乐。
他发誓通过绑架的方式请劳尔来家里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劳尔以无视的方式拒绝了他先前寄出的诚意满满的请柬,没有如约在五号包厢里等魅影接他来做客,那么对于坏孩子当然要有一定程度的惩罚,好让他知道遵守约定的重要性。
一开始劳尔破口大骂,还说要和魅影决斗。当然,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在真正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魅影埃里克耳中,仿佛小猫哈气一般的话语根本无关痛痒,没有丝毫攻击性。后来劳尔意识到魅影不吃他这套以后,便冷静下来说要和魅影谈判,无论魅影要求多少赎金,只要他写封信,夏尼伯爵,即劳尔的哥哥菲利普都会照付,且不会追究魅影在法律上的责任。
真是天真的孩子,难道他不明白埃里克要的从来都不是金钱吗?难道他认不清自己——高贵的劳尔·德·夏尼子爵本人比这世上的一切宝物加起来都更为贵重吗?
埃里克很想纠正劳尔对自身的错误偏见,但这样会破坏计划,他一向有耐心,他会静静等待品尝到胜利的果实那一刻。
他除了用行动帮助劳尔安排必要的生活需要外,从不和劳尔说一句话,而且时间并不规律。一般人在行动受限、作息紊乱、又孤立无援的三重压迫下很难保持正常的心智。娇贵的劳尔向来没吃过苦,能坚持这么久其实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劳尔现在的神情很脆弱,被金链束缚的身体就像没有了翅膀的金丝雀,埃里克甚至想象在眼罩后他珍爱的那双蓝眼睛也许还有没落下来的泪珠,劳尔被绑架后一直没哭过,明明他那么害怕。这副摇摇欲坠,即将破碎的纯洁模样实在是太美了,艺术家埃里克喜爱美,收藏美,既然劳尔是美的化身,埃里克当然会迷恋上他,也不会放过他。
埃里克拿着一个装得半满的水杯,穿过镜子时故意发出声响,走到床前看着劳尔。
他可爱的子爵立刻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劳尔,我叫埃里克。”
这种亲密的称呼劳尔的语气让劳尔十分不舒服,但这是他被绑来后魅影第一次跟他说话,微妙的“我不是独自一人”的心理让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你想做什么?”劳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忽略了魅影的自我介绍。
魅影一如往常在这种时候反绑劳尔的双手,他并不认为劳尔能做什么,夏尼子爵的身体如今已经任凭他做主了。只不过他实在厌倦了最初那几天不断上演的胡闹戏码,张牙舞爪试图逃跑的子爵固然活泼有趣,但“撒娇”举动同时给魅影也增添了小小麻烦。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回应劳尔,学不乖的小猫咪需要惩罚,必定要让劳尔知道,魅影的话是不能不听的。
如果魅影今天没有和他说话,劳尔还能忍受这份沉默,可是就像饥饿了很久的人面前放着一整个面包却又不让他吃,现在的情况比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面包更加残忍。
没有听到脚步声,劳尔知道魅影还未离去,他终于投降,说出了魅影期待的字句,准确地说是一个名字。
“埃里克。”
心爱的人呼唤自己,给埃里克带来的悸动远超预期,他努力压制狂喜的心情,继续他计划中的下一步。
把食指放在水杯里浸湿,接着压在劳尔的双唇上,忠诚的仆人埃里克诱哄着主人:“来喝点水吧,劳尔。”
尽管蒙着双眼,但劳尔还是被这样无礼的暧昧举动惹得瞪大了眼睛,脸也开始泛红,他怒不可遏:“你……”
刚说一个字,埃里克就趁机把手指插进了劳尔的嘴里,劳尔下意识含住,还吮吸了一下。
听到埃里克轻笑,被吓到的劳尔才想起要把入侵的手指用舌头推出去,可是埃里克比他的力气大很多,死死箍住他的下巴,使他的牙齿失去攻击力,纤长的手指留在他的口中不断搅动,一来一回反倒像是在调情。
劳尔又放弃了,他不再有动作。
“这一点点不够吧,我再喂你。如果想喝水,我的好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埃里克抽出手指,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这次劳尔没有再反抗,像刚出生的奶猫,乖乖含着并舔舐湿润的食指,他真的很渴。
就这样,劳尔的防线被一点点突破,埃里克没有殴打他,自然也不会和他决斗。埃里克一遍遍地诉说他对劳尔的好意,除了自由外,他几乎愿意满足劳尔的所有要求。虽然这只不过是利用劳尔在这样特殊环境下产生的心理创伤让这个腼腆心软的小子爵逐渐学会依赖他的一种手段,但埃里克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有任何不是,爱一个人能有什么错呢?
他相信,下次他可以让劳尔主动亲吻他,来取他口中的水,而劳尔的吻,也将会是他的“生命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