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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西幽国边境的一片沙漠地中,有一个村庄。在西幽国的传说中,这片沙漠埋葬着一盏神灯,只要找到神灯召唤出灯中的魔神,魔神便可以帮助召唤者实现任何愿望。
村庄每天都迎来络绎不绝的寻宝者,每个人兴致勃发而来,失望满载而归。
看着一队队出发的人群,一名青年感叹道:“为什么人总是要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的传说,而不是自己的双手中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不患你一样‘胸无大志’啊。何况,你现在也算是靠这个传说吃饭的,还是对它保持一些敬畏吧。”又一名青年一边朝殇不患走过来一边接话,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魔法师打扮的人。
“军破,这是新雇主吗?”
“没错,因为诚实可靠,最重要的是你收费最低,这位先生一下子就从中介所的数十名人选里挑中你了。”
名叫万军破的人把魔法师引到身前:“这位是娄震戒先生。”
未知的地方会有未知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埋骨于黄沙之下,而且还有来自竞争者的威胁,所以村庄的本地人便成为了绝佳向导,后来有些外地人因为一直找不到神灯,心灰意冷之下亦以此为生,从此定居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向导们成立了一个联盟,想加入联盟的成员首要条件就是对神灯没有觊觎之心,他们只赚取向雇主介绍派遣向导的费用,寻宝者们称呼这个联盟为“中介所”。
万军破是中介所的介绍人,殇不患是登记在中介所的一名向导。
除了象征魔法师的法杖和法袍,引起殇不患注意的还有娄震戒身后背的一把剑。娄震戒虽然不算衣衫褴褛,但是和穿着比,用来包住剑刃的布的料子显然更加华美名贵。
娄震戒注意到殇不患的目光,面露不悦,用身体虚挡了一下∶“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殇不患看了看天,说现在天气太炎热,他去准备一些用品,等太阳快落山再出发。
约好汇合地点,殇不患向二人告辞,万军破跟上来,说这次他一起同行。
殇不患纳罕,万军破解释道∶“此人本领不小,却性情古怪,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知道万军破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殇不患没有打算追问,他点点头,对万军破玩笑说∶“确实,他和以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也许有他的魔法帮助这次真能找到‘神灯’呢。”

2

所谓的用品,就是沙漠求生的必需品,水、粮食、罗盘等等,因为万军破的加入,他们还多带了一个简易帐篷。
在长久的失望之后,沙漠东边已经几乎被寻宝者们放弃,现在都在朝西边寻找。可是娄震戒仍然坚持向东,理由就是他的公主是这样告诉他的。
公主就是那把剑,汇合时娄震戒解下来向他们正式介绍,残阳夕照,照在剑身,剑锋沾染点点红光如同血色。娄震戒一边轻抚,一边用炙热的目光看着它,就像看着情人。
雇主的意志最重要,所以三个人便向东去。
沙地一片平坦,几座小型沙丘看似很近实则距离遥远。
月光照映在沙漠中,三个人,三峰骆驼,在银色的沙海留下点点黑色影子。
三人搭起帐篷升起篝火,娄震戒抱着剑板着脸,一言不发;万军破生来面相严肃,一直不苟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殇不患脸上还带着轻松的表情,大概是因为他本就没有指望能找到。
每个人都有愿望,但不是每个人的愿望都能实现。当开始向神秘乞求,也许心愿就开始像远方的沙丘一样,不知道是真实亦或是海市蜃楼,越去寻找,反倒可能不是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
娄震戒忽然打破沉默∶“你们有没有为了自己寻找过?如果找到了想实现什么愿望?”
“我没有。”殇不患即刻回答。
“我也不需要,”万军破思索过才说,“不过如果要许愿的话,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面对娄震戒隐含着隐隐不屑的挑眉,万军破反问∶“娄先生想实现什么愿望?”
仿佛就在等这个问题,娄震戒兴奋地说∶“当然是让我的公主复活。”
他又把剑的裹布解下来,轻轻抚摸剑身,对殇不患和万军破两个人说道∶“公主是我永生挚爱,我要让她重现于世。”
万殇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娄震戒也没打算再深入解释,话题又止住了,之后没人再开口。
嘶嘶……嘶嘶……伴着一波一波的流沙,节奏听上去就像海浪。
寂静的夜晚听到这样的声响可不是什么好事,三人相互对视,然后默默拿好兵刃做出备战姿态。
沙漠蜥蜴,巨大的稀有动物,平时蛰伏在沙漠深处的巢穴,当它现身在地面上时,方圆几里内的活物都将尸骨无存。不是被它吃掉,就是被它压死。
估算了一下胜利概率,殇不患摇摇头,示意最好不要开战和贪恋物资,沙漠巨蜥夜视力不佳,只会无差别攻击面前的一切,只要等它出现迅速跑出它的正面视线范围,它就不会追击。
嘶嘶……嘶嘶……
声音越来越近了,殇不患三人轻轻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然后逐渐变成快走,又骑上骆驼变成狂奔。脚下的沙在不断流动,终于,在他们后方,从地下窜出一只黄褐色的大蜥蜴,他们被形成的狂风一般的气流吹倒在地。
蜥蜴约有几十米长,十几米宽,虽然身体巨大,移动速度却一点不慢。它摆动着同样巨大的尾巴,四足还深陷在沙中,像游泳一般朝着它看到的发出光亮的篝火而去。它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判定这大概不是能吃的食物,随后伸出一只和它巨大的身躯匹配的巨大利爪,无数沙子被扬起,行成一场小范围的沙雨,然后重重把篝火和帐篷一起拍到了地下深处,又朝前继续爬行了。
等到再也听不到声音,沙漠重新恢复沉寂。殇不患才点着随身带的一支火折子。
“我们最好还是折返,趁着夜晚没有太阳用最快的速度回村子去,不然等太阳一升起,我们就会被晒死或者渴死。”
万军破表示同意,娄震戒不肯,因为他刚刚只来得及带上他的公主,他自己的武器丢在帐篷那边了。
两人一起劝他,沙漠蜥蜴有可能会再度出现,下一次不会有这次的好运气。但是娄震戒用双脚拒绝他们的好意,最后没办法,万殇二人只能牵着骆驼陪他一同回去找法杖。

3

“我的天……”
“这是……”
“啊!”
在他们原本扎营的地方,因为沙漠巨蜥的活动以及那一拍,暴露了被黄沙掩埋的一个小型通道和一个地下洞穴的穴口。
长久的无语之后,三人都忘记了沙漠巨蜥的危险,争前恐后兴奋地跳到通道里去。
洞穴内入口处有火把,代表这并不是天然洞穴,也就是这里藏着他们的目标的可能性很高。
殇不患用火折把火把点亮走在最前面,洞内的路十分平坦,这让他们越来越有信心。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祭坛,祭坛底座是人头形状,看着非常诡异瘆人。
祭坛之上,是一盏破旧的油灯。
“公主,公主大人,您终于可以恢复昔日的神采,取回之前的无上荣耀,震戒为您做到了……伟大的七杀天凌将再次降临人世……公主,公主……”激动地喃喃自语,娄震戒伸出手,一步步朝着神灯走去。
一支长枪横在娄震戒面前,是介绍人万军破。
“那可不行,七杀天凌是祸害人间的魔剑,她如果重新苏醒,对神蝗殿下的计划会很不利。”
“中介人对神灯不得有觊觎之心,难道你忘了吗?!”
“军破,你为什么会说出祸世螟蝗的名字,难道!?”
万军破的话同时震惊殇不患与娄震戒,从刚才开始便没有出声的殇不患一脸不可置信。
万军破没有看娄震戒,他看向殇不患,可能又觉得感到心虚,马上把目光移开∶“不患,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我加入神蝗盟很久了。”
“为什么?”殇不患声音拔高,“你应该知道祸世螟蝗的目标吧?如果让他得到神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万军破打断殇不患,“你觉得公平吗,不患,为什么这个国家要被坏人摆布。你这样的人,本应在都城好好地做军官,可是仅仅因为你得罪了佞臣,他三言两语便把你发配到这个穷乡僻壤,再也没有机会。”
“只有神蝗殿下能带领我们改变这个腐朽到骨髓的国家。不患,其实中介所就是神蝗盟的资产,我们一直在等待有人能找到神灯。而娄震戒,就是寻找神灯的最佳人选。”
娄震戒怒道∶“这是你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那公主殿下能通过神灯复活的事情也是你们故意告诉我的?”
“没有错,七杀天凌是魔剑,神灯也是魔器,他们之间会有同类的天然感应。我们只要告诉你这个讯息,就能利用魔物之间的自然吸引找到神灯。”
“但是这个信息不是假的,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神灯当然能把七杀天凌复活。”万军破继续说道∶“娄震戒,七杀天凌不过是在利用你,她的真身便是远古时代被封印的黑魔女照君临。等她恢复,她就会牺牲你完成她毁灭人世的目的。我不想伤你性命,只要你放弃七杀天凌,可以安然离开。”
随着七杀天凌出鞘,娄震戒的回复已不言自明。
殇不患熟知万军破的实力,娄震戒却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幸好娄震戒的法杖丢失,不然用上魔法恐怕万军破会更辛苦。
两人斗得正酣,没人注意洞窟的震动。娄震戒想尽快拿到宝物,不想再纠缠,故意边打边退,就在他要碰到神灯的时候,有一只手更快地把神灯从祭坛上取下。
没想到殇不患会插手的娄震戒此刻化身娄震怒∶“还给我!”
万军破也抛出橄榄枝∶“不患,把它交给我,神蝗殿下相当欣赏你,一直想把你收于麾下。由你把灯献给他,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个人人都能过上安乐生活的盛世。”
“军破,你还不明白吗?指望这样的东西,我们得到的不会是幸福,只会是灾厄。”殇不患面带悲伤,他不想和万军破为敌,但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那就各凭本事,谁活下来,谁就是神灯的主人。”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动手,分不清敌我,在这场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中,会有赢家吗?
洞窟的震动,更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殇不患万军破娄震戒仍然在缠斗,灯在他们手中流转,这个人从那个人手中抢到,然后很快又被第三人夺走。当殇不患最后拿到灯并擦了一圈时,他们看到灯身开始散发出光芒,从小小一团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令人眩目,同时灯内传来声音∶“愚蠢的人们啊……准备好迎接无法承受的罪恶命运了吗?”
洞窟坍塌,殇不患被落石砸到头,他瞬间感到天旋地转,随后晕了过去。

浪巫谣

等殇不患醒来,他已经不在洞穴内了,万军破和娄震戒并排躺在他的左手旁边,已经没有气息。
右手边是一名青年,殇不患发誓,青年是他见过的容貌最英俊的人。
“是你救了我吗?多谢……”殇不患觉得一直盯着人很不礼貌,所以垂下了头。
“不必道谢。”青年的声如寒冰,吐字抑扬顿挫,在沙漠的太阳下都能带出一丝凉爽。“你擦了第三下灯身,所以是你把我召唤出来,如果没有实现你的愿望,我会很难办。”
殇不患猛地抬头,这个有着美貌和如玉天籁的青年,就是神灯内帮人实现各种心愿的魔神?
不理会殇不患的讶异,青年继续催促殇不患许愿,一共有三个。
“啊,啊,好吧……”殇不患挠挠头,有点期待地问∶“那,你能让他们两个人死而复生吗?”
魔神点点头说∶“可以,但每复活一人就要使用一个愿望。”
“没问题。”
青年魔神吟唱起听不懂的咒文,在殇不患耳中像一首诗歌,悦耳极了。
随着吟唱结束,万军破和娄震戒的尸体又有了温度,只是还没有醒来。
“你们之前争斗得很厉害,我都听到了,为什么你要救他们。”
“因为,他们只是被爱与梦所欺骗的可怜人吧。”
爱与梦,还有欺骗,青年不能理解殇不患的话,可是像殇不患这样为了别人甘心浪费两个愿望的,是第一次碰到。
“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青年继续催促道。
“嗯?我不需要了啊,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殇不患把万军破和娄震戒分别背到骆驼上,等他们醒来,驼背上的水和粮食有足够支撑。骆驼是受过训练的,认得路,会驮着他们回去村子。
等到两峰骆驼走远,殇不患捡起七杀天凌收起,准备带着这把剑和骆驼走另一个方向。
他还没有离开,就被魔神拦下。
“你还没有许最后一个愿望,不能走。”
殇不患头大,没好气地说道∶“为什么非要我许愿啊?没愿望不行吗?我不许愿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看上去也不是那么乐于助人的样子啊?”
面对殇不患的连环四问,青年魔神只是表情淡淡的,继续用清冷又清脆的嗓音解释∶“我和照君临的情况相似,是往日被惩罚了关进灯内,要帮人类实现300个愿望才能彻底离开那盏灯,获得常人的肉体。一千年了,你是第99个人。如果你许愿,我只需要再等一个人;如果你不许愿,我就要等两个。”
等待千年,还要继续在灯内漫长而孤独地等下去……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下一个人。
“既然这样,我的第三个愿望,就是恢复你的自由,你不需要再等别人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太阳高升,光芒给殇不患整个人镀上一圈金色光晕,风姿令魔神也呆住了。
不,太阳不在天上,在这个人类的眼睛里,闪烁着永恒的人性光辉,比世间的一切都要明亮。
“人类,你的名字是?”
“嗯?啊,我叫,殇不患。”
“礼尚往来,我的名字是……”
殇不患正牵着一峰骆驼准备进城,后面还紧紧跟着一个容貌俊美身材高大的青年。
向来喜欢低调的殇不患受够了别人对青年投去顺便送他的注目礼,回头问道∶“浪巫谣你还准备要跟多久啊?不是都已经自由了吗?”
“不是你让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我想跟着你。”名叫浪巫谣的前魔神神色如常,“而且你带着七杀天凌是一个大麻烦,处置它一定需要我的帮忙。”
“真是的,烦死啦!”
殇不患踏上新的旅途,却不再是一个人,一峰骆驼。是两个人,两峰骆驼。

凛雪鸦

殇不患醒来时,万军破和娄震戒并排躺在他的身边。
他站起来看着二人,天已经大亮,太阳东升,沙地暖暖的。阳光却没有给万军破和娄震戒冰冷的身体带来温暖,他们在昨夜已气绝。
"咳嗯......"
不远处传来异响,殇不患才把视线从万军破的尸首上移开,那里有一个"人"。
穿着殇不患认为的奇装异服,手持烟斗,正吐出一圈圈圆形的烟雾,缓缓向天空上升,然后消失。殇不患看到他的双眸,是同样奇异的红色,让他想到不祥的血。
殇不患问:"你是谁?"
怪人俊逸的脸优雅一笑,让殇不患感到生理性不适,他莫名有点怕这个人。
对方说:"我的名字是凛雪鸦,不过,对你们来说,可能称呼我为魔神大人比较亲切吧。"
原来神灯的传说是千真万确的,殇不患此时才有实感。万军破和娄震戒心心念念甚至把命赔上都没有见到的家伙,此时站在没有愿望的他的面前,世事实在是讽刺。
凛雪鸦继续说道:"你有三个愿望,现在可以许愿了。"
他对殇不患的愿望非常有兴趣,在灯内他并不是无知无觉,他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万军破希望借助神灯的力量改变世界,娄震戒希望他的公主照君临可以复活,可殇不患的愿望他还不知道。
如果他许下不符合他心意的愿望,那他会很失望,在失望之下,殇不患最终会成为祭台下的又一个白骨头颅。那什么才是符合凛雪鸦心意的愿望?恐怕魔神大人本魔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殇不患对凛雪鸦有天然的敌意,而且他本人也对神灯不感兴趣,所以他没有理睬他。
在沉默中,凛雪鸦看着殇不患把万军破和娄震戒的尸体背到骆驼上,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这个人类好像没有听懂他的话,对于可以实现任何事情的三次愿望没有任何反应。凛雪鸦一开始是对殇不患的愿望有兴趣,现在是对殇不患这个人有兴趣了。毕竟好事当头而没有欣喜若狂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你这样带着他们两个,可是走不出这片沙漠的哦?"凛雪鸦好心地提醒。
殇不患心里知道凛雪鸦说的是正确的,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他想着总能想到办法的。"不能和眼前这个魔神做交易"是他直觉下的想法,而他很相信这个直觉,他相信一旦听从凛雪鸦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就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对殇不患的不理不睬,凛雪鸦毫不介意,他对能让他感到快乐的人一向包容。他继续说下去:"照君临是一个很麻烦的角色,你不要以为娄震戒已死,她在那柄剑里就什么都做不到。她会呼唤来心有邪念的人,让这些人全部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后患无穷。你不妨想想,光是你们那里的人,是否能保有意志抵御住她的召唤?"
这番话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殇不患不但回头走到他面前,还和凛雪鸦说话了:"你知道如何解决照君临?"
"这个嘛......"
"莫非是需要我许愿?"殇不患皱眉道,如果一定要这么做,他也认了。
"倒不是非要如此,"凛雪鸦说,"照君临的肉身早已湮灭在尘埃里了,她是依靠对这世间的怨念在维持,这份强大的咒力,如果要我去解决,恐怕会适得其反,因为我的能力也是诅咒的一种。你要觉得幸运,如果是娄震戒将我召唤出来,让我重塑照君临的肉身,那后果对你们人类来说一定是最坏的那种。"
殇不患脸色更难看了:"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当然是有的,但是我可不会白白分享,你来求我呀~"凛雪鸦笑着说,在殇不患看来这个笑容非常阴险,欠扁得想揍他一拳。
"算了,我自己去找,我就不相信只有你知道。"殇不患背着七杀天凌,又准备带着那两具尸体先回村,寻宝过程中会发生意外,甚至可能会死,这是谁都理解的事情,但是......
"你明知道你这样回去会遭到神蝗盟的非难,凶多吉少,还要这样做吗?"
凛雪鸦收起方才的笑脸,严肃地道出了问题核心。离开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三个人,回来的却只有一个人,且不说殇不患确实见到了魔神凛雪鸦,即使他们真的是遭逢意外导致只有殇不患一人生还,神蝗盟也不会轻易相信,殇不患不可能再有平静的日子好过。
殇不患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和万军破交情甚笃,绝不能草草丢下他的尸身不管。他又本性善良,娄震戒虽然试图协助照君临复活毁灭世界,可他毕竟没有成功,现下又为爱情赔上性命,殇不患也不忍心他就此被沙尘吞噬。
"没办法啊。"是无奈,也是决定。
"没办法啊......"凛雪鸦也重复着说了一遍,然后又笑了,殇不患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比着数字1的手势,凛雪鸦笑道:"你这个人真有趣,就帮帮你吧~"
对殇不患大声说"不要!"的抗议充耳不闻,凛雪鸦自顾自接下去:"一个要求,你要向我许愿,我就帮你搞定照君临,相信我,没有我的古老智慧,你绝对做不到的。"
这是条件,也是考验。殇不患到底会许下怎样的愿望呢?到底他有没有资格给凛雪鸦的无聊日子提供消遣呢?
如果可以,殇不患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恶趣味混蛋魔神的,可是他又知道凛雪鸦不是在开玩笑,他也不敢拿天下苍生来开玩笑。
“你说你能重塑照君临的肉身,也就是说你确实拥有’起死回生’的魔力吧?那你把他们复活吧。”
……
凛雪鸦很久,很久,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奇异心情,连博学的他都找不出词汇来形容,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受,他只知道他并不讨厌。那些为了私欲寻找他的人,最后无一例外在完成愿望后付出被夺走自身的灵魂的代价。这是凛雪鸦的规矩,也是他的乐趣,他享受那些在拥有一切之后又发现即将一无所有的人的哀鸣。
殇不患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个,为了别人向他许愿的人。这样的人,一定常常惹来麻烦,比如那个神蝗盟,这样一个野心膨胀的组织,当被捏爆的时候,会超级有趣吧~
“呼呼。”凛雪鸦再一次笑出声,殇不患这次倒是没有想扁他的感觉。“没问题,那就说定了。这两个愿望,我满足你。”
凛雪鸦走到两人的尸体旁,吸了几口烟斗,冲他们吐了几口烟雾,然后便说好了。
满心狐疑,殇不患上前过去伸出手探二人鼻息,果然感到独属于活人的那口气。他拍拍骆驼的驼峰,让识途的骆驼把二人带回村子。挠了挠头,说道:”……谢,谢谢了。那,对付照君临的方法,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凛雪鸦若无其事地把话题岔开:”我们先走吧,这里不安全,你们这个时候还没消息,神蝗盟大概已经派人来找了。”
一人一魔,结伴而行,然后……
“你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不是说了我许愿就把方法告诉我吗?”
“在下没有这样说呀?”操着文雅口音的魔神大人语气轻快,“我说的是帮你搞定,也就是我会和你一起,直到照君临再也没机会为祸世间~”
“我还有一个愿望吧,我现在要求你把方法说出来,然后滚回你的灯里,你的洞窟去!”
“办不到哟,不患。一旦你许愿让我去做令我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被我夺走灵魂,终生与我为伴,这样还是摆脱不了我的吧?你的生命这么重要,还是好好地让我见证吧。”
果然,一旦开始听凛雪鸦的话,就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凛雪鸦本身就是最麻烦的那个!